他叫人杰。他被称为“人杰”。
人杰之被称为“人杰”,是因为他留过洋,吃过两年洋面包;又因为他“按时”回国,把“用剩”的外汇上交而“光荣”入党;还因为他能从洋文书刊上摘译、杜撰和炮制出生吞活剥、不求甚解的所谓学术文章来。
所以,人杰入了党,评了副教授,还当上了系主任。
人杰之为“人杰”的“地位”、“身份”和“荣誉”都一应俱备了。学生仰慕,同事讨好,领导恩宠,我人杰还缺什么呢?什么都不缺,只欠把荣耀变“实惠”,把“付出”变“回报”了。上海“小开”是深谙黄浦滩“白相人”门道的。
于是,人杰开始偷“腥”了。他似乎有性饥渴的病。
正闹离婚的办公室主任小他十多岁,说不上漂亮,但怎么也比自家的糟糠老妻强多了。他对她说,自己工作忙,“顾”不了家,每天睡在书房的单人床上。他又对她说,你丈夫不体贴,家庭生活不“性”福,我有“同感”。他还说,你能力强,办公室主任的职务委屈了你,我提拔你当系主任助理。
她慌忙说不可。人杰把手搭到她大腿上,眯眼淫笑地说:“怕什么?!现在是系主任负责制,我说了算!”这位仅有高中文化程度的办公室主任,当上了他的“助理”。
她离了婚。他没离婚,本来就没离婚的打算。系里无人不晓,他老婆就是他当年突击学洋文的老师。现在他学了洋文发达了,抛弃发妻,不遭天谴?他怕天谴。遭了天谴,剥了“人杰”的外皮,怕再“玩”不转了。
当年为了学洋文,人杰“不在乎”老师的尊容长相,“毅然”娶其为妻。娶了老师后的人杰,果然洋文大有长进。那年头闹“改革开放”,有一门外文多吃香呀。人杰聪明,也许觉得这笔生意“划”得来。可他不知道,人生是不能按“生意”计算的。人杰之“聪明”,是把做学问当成做生意。
受“性丑闻”困扰的人杰,决意举家南迁,到更开放的南粤特区去。兴许到那里,他可以开劈另一块“新”天地。此时适逢特区“招聘人才”,特区领导想在“纸醉金迷”上泼点“香水”。人杰够“香水”的标准,被聘去当了研究所长、“博导”教授和决策“顾问”之类。每月五千大洋,外配小车和司机,这样人杰就又抖起来了。
重新抖擞起来的人杰,讲起话来更眉飞色舞,写起文章更笔下生花了。他是研究教育的“专家”,对“当前学术界的腐败现象”,针伐时弊,义正词严。什么“改革开放下的教育高标准”啦,什么“新时期中道德教育的紧迫性”啦,他大声疾呼,毫不气短,俨然一副正人君子、道德卫士的架式。
可私底下恶习难改,一对色眼又瞄上了自己的办公室女主任。但这一次人杰“与时惧进”,变了手法:在自己论文上添加了她的名字,准备带着一起参加国际会议去。如此寡廉鲜耻的“创举”,连那位同样只具中学文化水平的女主任,见了人都羞愧难当,而年届七旬的人杰却根本不当回事儿。在小车里激情燃烧的时候,竟顾不得司机在场,肆无忌惮地上下其手起来。
这还不够,女研究生们也成了他捕捉的猎物。你要学位吗?那好,请你作点“奉献”。如若不从,不但没你的鲜果果吃,还得让你吃不住兜着走:“她不求上进”、“她无可造就”、“她不尊重导师”。十八般武艺,他会无所不用其极,直至把你搞“臭”。人杰不愧为“人杰”:他有如簧的巧舌,他有煽风点火的能耐,他有上串下跳的本事。谁惹了他,谁便会遭殃。
看官注意,这个时候,人杰玩的再不是什么权色“交易”了,而是货真价实的权色“胁迫”!因为“交易”还得讲两厢情愿,可在人杰的“学术字典”里,恐怕连“交易”二字都不存在,从也得从,不从也得从。笔者迄今在“万恶”资本主义社会里混迹了二十余年,并在政府及学术机构,公营和私营企业中任过职,还真没见过如此明目张胆、肆意枉为的“官员”、“学者”、和“专家”。
一位熟悉他的朋友告诉我,一次人杰随大陆访问团去台湾参加学术会议,看到一位长相可人的台湾女学者,竟“情不自禁”地抓住人家的手企图非礼,斯文扫地,丢尽了大陆同胞的颜面。我听了,除了叹息,别无他语。那就是我二十多年前曾经共过事并略有领教的“人杰”。那时只觉得他生理上可能有点毛病,如甲状线亢进之类,说话办事常见他歇斯底里反复无常,想不到,在过去二十多年里,他已在染缸里变得如此腐朽不堪了。
人杰披着“人杰”的外皮,距禽兽,仅一步之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