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7月14日星期二

我家的第一台电脑

终于有一天,我家的“古董”电脑要送回收站了。我们都有点不舍,尤其是我,对任何帮助过自己的人或物总存一份感恩和留恋心。虽然家里的电脑更新换代好多次了,但这台最早购买的英特尔i486DX型的机器,始终沒舍得扔掉。即便早已用不上了,也还是“珍藏”在家中。

买第一台电脑的时间是在上世纪九十年代初。虽说那时电脑已在商业和办公室管理上广泛应用了,但家用电脑仍不普及,其中一个主要原因是价格昂贵,一般家庭买不起。当时我们才到加拿大安家不久,一切从头开始。太太在银行站柜台,当Teller。我呢,边打工边念书,转行学计算机。生活挺艰苦的,想买台家用电脑,可几次进商店,一看不菲的标价,就打退堂鼓了。

最后,还是太太帮我下了决心。舍不得兔子套不住狼,为了闯进这生机勃勃且又高深莫测的计算机科学领域,扔下些血本,把“高科技(high tech)”学到手,将来一定会有回报的。心里这么想着,于是狠狠心掏出2800加元买下了那台刚面世的电脑,而且为了保险,我们又另加300元买了三年保修期。这笔钱要是花在今天,足以买上三至四台性能不错的计算机了,但对于当时尚一贫如洗的新移民家庭来说,那是多大的一笔“投资”啊。

我进康谋圣学院(Camosun College)读计算机科学(Computer Science),是下了大决心的。当时卑诗大学(UBC)已经录取我读教育评价与测量专业的博士生,但看到留学生朋友年纪轻轻念了个计算机硕士,轻而易举找了份年薪3万2的工作,心里很羡慕。要是自己有那能耐,3万元收入,节省点过,养家糊口应该不成问题了。因此,咬咬牙,扔下博士学位不念,年逾四十,回头读专科去了。

我是文科出身,过去只在键盘上用食指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敲打过论文和简历,真没好好玩过电脑,更甭提用计算机语言编制程序,开发软件了。没经验,基础差,我就鸭子划水,一步一个脚印地前进。先练打字敲键盘,把手指弄灵巧了。以后练到一分钟内能打四十个以上的英文单词时,便在学校里找了一份课余打文件的活,挣得的钱,足够买课本。

学计算机专业必须有一定的数理基础,我就在一个学期内把专业所需的高等数学、高等物理以及统计学等六、七门基础课“一扫而光”,并且成绩相当不错,都在九十五分以上。班里绝大多数是“洋鬼子”。期末他们从张贴的成绩排行榜上看到排在第一位的差不多都是同一个学号时,开始打听那哥们是谁,所以我一下成了班上的“明星”学生:“Smart Boy”。在他们眼里,这个中国男孩真厉害!

同学们不了解我的年纪。从外表看,也许觉得与他们年龄相仿,根本想不到我竟可以是班上年少同学父母之辈的人了。直到毕业后,已在省政府信息管理部工作的Travor“套取”了我的年龄秘密后,告知与他有联系的同学。同学们纷纷给我送来伊妹儿(emails),表达他们的“惊骇(shock)”,有的甚至在伊妹儿里直接称呼我为“亲爱的老舅(Dear Uncle)”了。

没学过计算机的人都以为,学计算机就是学习各种计算机语言,学会用它们编程序(programs)。其实不然,学语言并不是重点。那会儿,专业课上我们用的最多的语言还是Pascal。那只是一种教学语言。通过它,我们学习数据模拟、数据运算、数据变换和数据交流等。在具备了一些信息处理技能后,又开始学习系统设计、数据库建设、图象技术和人工智能等专门知识。不同专业课使用不同的语言,文件处理用的是Cobal,人工智能用的是Lisp,图象构造用的是C和C++,而系统设计用的是与数据库关系较大的Visual Basic等。在取得了一定编程经验的基础上,我们才上了一门名叫《程序语言》的课,而那门课则是比较各种计算机语言,分析不同语言在数据处理功能和速度方面的长短优劣,以及程序语言的测试方法等。我这个人喜好智力上的挑战,难度越大,兴趣越浓。虽然课程压力非常之重,但我完全浸淫在严谨精妙的逻辑思维领域内,施展自己的自学特长,勤巧相济,游刃有余,每门课都搞得十分出色。

毫无疑问,我家的第一台电脑成了我最好的学习伙伴与帮手。只要有可能,我都在家里电脑上完成每门课的作业(projects)。有时,作业量较大,电脑的运算速度跟不上,不得不到学校的计算机房工作,完成作业后才回家。有一次,我的作业进行得不顺利,程序老出错,又苦于找不出毛病(bugs),一直工作到后半夜,找出了错误,程序经修正后终于得以成功运行,按时在第二天上课前交出了作业。但那一晚我只能在计算机房里度过,因为错过了最后一班公交车。

家庭和生活压力迫使我加倍努力地学习。为了尽快完成学业,我同时在维多利亚大学计算机学系增修课程,因此每个学期我都修习六到八门课,连寒暑假期都不放过。两年半时间里,几乎一口气学完了本科四年的所有课程,以后通过在职学习又完成硕士学位,为我踏进信息技术(IT)领域,并在其中纵横弛骋二十来年打下了扎实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