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在一个烧烤会上认识新移民老郑的,那时候他在国内的夫人已来到了加拿大。
老郑其实不老,不到五十。说起来,这个人其貌不扬,原本不会引起我注意的,可是从一些细节上可以看出,他是个讲究生活品质的人,诸如脚上登一双walk on the cloud的鞋,诸如他抽烟用烟斗,由此可以推想他在国内的生活不会差。
老郑口风很紧,认识他有一两年了,关于他的情况我还不十分清楚,知道他肯定有钱,至于多有钱,为什么有钱,是否会继续有钱,他不说,我也没有好奇心去打听。
老郑很傲,但很低调,很真诚,却有点好色。他知道我是一个喜欢听故事的人,所以交往久了,他就问我,想不想听他的故事?我想了想还是算了,不过是金钱加美女之类。钱么,再多,与我无关,我既不打算向他借钱,也不想从他那儿得到什么好处;至于美女呢,所谓青菜萝卜,各有所好,况且再漂亮的人,天天看,也不过是两只眼睛一张嘴,最终让你喜欢上一个人的,还是性格和人品,其他都是次要的。
那天就我们两个人,老郑要搬家了,算是到我这里来告个别。不知怎的就开始聊起了他的外遇,那是来加拿大以后的。既然已经开了头,我也就有了一点点听下去的兴趣。
小晶是故事的女主角。说她小,其实也三十多了,带着孩子在这里。一个女人要工作,又要照顾孩子,可以想见不容易。她丈夫在国内的一个政府机构工作,做得那是相当不错。小晶当年出国有点负气的意思。她想反正老公一天到晚应酬也见不到,不如走得远点。远点兴许会产生距离美。可是来加也有三五年了,老公不仅没有来的意思,凭着女性直觉,她感觉老公已经有人了,质问他的时候,他居然厚颜无耻地说;你的大老婆地位不变,再说你也可以在那边找一个,我不会介意的……他是不会离婚的,因为他们有一个很好的儿子,他肯定不会放弃,她也不会离婚。从开始的生气到后来的绝望,她不由得滋生出一种恨来。她认为,现在离婚拿到的是个定数,可是如果拖着,则是一个未知数,反正她也没有合适的人可以嫁,所以她就准备先这么拖下去。
老郑和小晶的认识算是有点意思。小晶车开得不好,有一天车停进去以后,怎么也倒不出来。她左打方向盘,右打方向盘,可那车就是不理会,眼看就要刮到旁边的车了,小晶急得简直就要哭出来。老郑在旁边瞅着,不知道那辆即将被刮的车是否就是他的,小晶情急之下,请他帮忙把车倒出来,他们就这么认识了。
老郑那时候还是个先头部队,他老婆要等他安顿好,买了房子才会来。他倒是回去看过老婆,可是更多的时候是和儿子单独住一起。生活的压力和性饥渴,使他不由得有时会焦躁不安,更何况他原本就是个闲不住的人。这么长时间守节,不是因为他变好了,而是他要求高,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罢了。
那天老郑在收拾房间,小晶打电话过来,闲闲地问了一句,忙什么哪?老郑叹了口气道,想老婆呢!也不知道处于什么心理,小晶说,那我过来吧,于是她真的来了。看到房间那么乱,她卷起袖子就忙起来。老郑斜着眼睛看着她,不由得心里一动。
其实男人都有点好色,如果不好色,那不是一个正常的男人!只不过区别在于,好男人会对自己的感情负责,不会轻易有外遇;一般的男人有偷腥的机会不会白白放过;坏男人则是不搞外遇,对不起自己。
老郑属于哪种人呢?我觉得是第二种。那天他也存了偷腥的念头。可就在最关键的时刻,他儿子回来了。后来小晶因为工作调动搬了家,他们就再没有来往了。
讲到他儿子回来的那一段,老郑懊恼地往沙发上一靠,真是到手的鸭子飞了一般的遗憾哪!我问老郑,你爱自己的老婆吗?他语气肯定地说当然,可我很怀疑。那么她爱你吗?她认为我是世界上最好的老公。我有点伤心地叹了口气。
我问老郑,如果那天你儿子没回来,如果你真的和她有染,你是否会事后后悔呢?他想想,说是,心头上会永远有一块石头,搬不开。那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做呢?他摇摇头说,其实我也懂,真的上完床就没有什么意思了,可男人就喜欢那之前的征服感,尤其是面对一个难以驾驭的女人……
其实对于大多数想外遇的人来说,他们始终还停留在意淫的阶段。发乎情容易,止于礼就难喽。我们毕竟是有感情的人类,感情跟理智有时不搭调,理智上的对错不一定会在感情问题上过得了关,而感情上的问题也不一定能用理智方法来解决,可见,感情与理智之间确实存在着说不清道不白的灰色地带。当年我没有看过电影《阿信》,不知为什么阿信说过的一句话,深深刻在我脑海里:要说什么的时候,先想想再说,这样有些没有必要的话就不用说了。说话如此,人生何尝不是如此呢?(w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