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1月26日星期一

我的牛年Resolutions

新年夷始,西人常make resolutions。Resolutions要在中文里找出一个对应词,不太容易。用“立志”这个词,太大,太笼统;用“决心”这个词,太空洞,不具体。比较好的译法还是:下决心要实现的计划。句子是长了点,不过,意思比较明确。

今年是牛年。那么,我的牛年Resolutions是什么呢?

第一,八卦护身。

牛年是我的本命年。不少朋友说,本命年呐要小心。为避灾祸,图吉利,建议我着红衣,穿红裤,戴红帽,脖梗子上最好再挂个保命锁之类的。那不成马戏团丑角了吗?不过,今年我届“耳顺”之岁,理应从善如流。虽然八卦之类,信者恒信,疑者恒疑,但我觉得,本命年过日子,小心点总没错。于是,按照建议,我在Old Navy买了三条红内裤,两件红体恤衫,365天可以替换着穿。太太还在商场为我买了块用红丝绳穿引的刻有牛像的缅甸玉,挂在胸前以为护身。

第二,坚持游泳。

从去年开始,每隔一天,下了班我都去社区中心游泳一个小时,外加热水漩涡里泡澡半小时,坚持至今,获益良多:不但增强了体质,还结识了友情(且看另文分说)。在新的一年里,除特殊情况外,我将继续每天游泳一小时,持之以恒,坚持不懈。

第三,提高舞艺。

学跳交谊舞、拉丁舞是受太太鼓动。几年来,由入门到兴趣,舞艺也逐步提高。去年坐Cruise到墨西哥度假时,几乎每晚与太太到舞厅翩翩起舞,其乐无穷。今年计划参加高一级的舞蹈学习班,除了熟练舞步外,还将在舞姿、乐感和舞风等方面下下工夫。平时尽量多参加一些舞会,并抽出时间在家多多练习。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今年安排出国旅游度假两次。

一次是五月去英国剑桥,参加儿子的硕士学位典礼及剑桥大学800周年校庆活动。结束后,游览英伦三岛风光:英格兰、苏格兰和爱尔兰。另外一次,计划在金秋十月回国省亲和探访朋友。回国前,则顺道先去台湾作环岛游:阿里山、日月潭、台北101和高雄爱河等。

2009年1月20日星期二

乡音

乡音是儿时母亲唱给我的童谣
常伴我进入梦乡

乡音是小学老师清脆的方言普通话
送我们走出了河谷,走出了山庄

乡音是乡间集市上那激昂的吆喝
朴实、真诚中充满希望

乡音是庄户人劳作时的谈笑
满是欢欣,满是豪爽

乡音是山间小鸟的鸣叫
一路欢语,一路歌唱

乡音是山中流淌的小溪
把大山的期盼带向远方

乡音还是一条无形的细丝啊
时刻牵动着每一个游子的心房

(写给千百万返乡过节的中国民工 -- 海外民工)

2009年1月14日星期三

神圣家族教堂:呕心沥血之作

到巴塞罗那旅游,最应该去,也是最值得去的,是神圣家族教堂(Temple De La Sagrada Familia)。神圣家族教堂也被称作圣家教堂。她是世界上唯一没有完成,就被评为世界遗产的建筑物,是世界上最富传奇色彩的宗教建筑之一,也是巴塞罗那、西班牙、欧洲乃至全世界最宏伟的建筑和最著名的旅游景点。它是西班牙现代派建筑大师安东尼奥·高迪(Antonio Gaudi Cornet,1852-1926)的呕心沥血之作。

坐落在巴塞罗那市中心的神圣家族教堂,于1882年开始兴建,1926年因高迪不幸死于车祸而告中断。教堂原计划建造3个门、18个竹笋状尖塔,但高迪在世时费时四十多年,只建造了一个门即圣诞门和8个尖塔。1936年西班牙内战爆发,神圣家族教堂工程便因此搁浅,无人再去问津。

1939年内战结束后,西班牙建筑学界和天主教会就神圣家族教堂问题,展开了一场大辩论。一派认为,神圣家族教堂不应续建,必须让它完整地保留高迪的建筑风格,就像著名的断臂维纳斯的断臂一样。另一派认为,教堂应该续建,因为高迪设计的整个教堂建筑模型尚在,后人应该完成高迪的未尽事业。在最后投票表决中,续建派获胜,神圣家族教堂因而得以续建。

今天我去参观神圣家族大教堂时,这里仍在大兴土木。教堂里面的地面上,到处堆放着钢筋、水泥及石材等。但是,来自世界各地虔诚的信徒和游客,却络绎不绝。其实,人们到此除观赏高迪的杰作外,也还要看看这个教堂的跌宕起伏的建筑过程。

在神圣家族教堂,已建成的圣诞门和受难门的高大外墙上,雕刻着许多圣经故事。高迪在世时建造的圣诞门,可谓最具代表性的建筑物之一,整个门墙上凹凸不平,坑坑洼洼,分布着表现耶稣诞生的雕塑,建筑难度极高。受难门则为后人所建,尽管门墙上“最后的晚餐”等雕塑功力匪浅,但与圣诞门相比,仍显得苍白无力,很难与高迪的创作融为一体。后人的艺术想象、建筑风格显然与高迪有所差别。

高迪是享誉世界的西班牙现代建筑大师。他的建筑设计奇特且崇尚自然,故建筑物上常常带有动物或植物的形状。神圣家族大教堂是高迪的代表作,教堂的高大内柱,有的被设计成竹节,节节向上,顶部还呈竹叶状,竹竿上趴着蜥蜴、青蛙和各种鸟类等动物。所以,走进神圣家族大教堂,有如进入田园或原始森林之感。神圣家族大教堂无疑是我见过的最怪异、最震撼的建筑之一。

神圣家族教堂前前后后续建了一百多年,尚未完工,其原因除建筑难度极大外,资金匮乏也是一个因素。神圣家族教堂的建设资金,主要来源于门票收入和企业及信徒的捐款。于是,神圣家族教堂项目有资金就建,没资金就停。建建停停,停停建建,至今尚未完成总工程的三分之一,整个教堂最终何时完工只有天才知道。

其实在西方,用几个世纪的功夫建一座教堂的例子,比比皆是。米兰主教堂用了100年,乌尔姆主教堂用了115年,亚眠大教堂用了190年,佛罗伦萨主教堂用了200年,比萨大教堂用了221年,而西敏寺教堂和科隆大教堂都用了500年的时间。在中国,也不乏这样的例子,云冈石窟的开凿费时60余年,龙门石窟用400余年的时间得以建成,敦煌莫高窟竟建了900多年,而几乎所有的寺观庙宇,都经历过屡建屡毁、几度反复的沧桑。

已习惯于“大干快上”,“一年一小变、三年一大变”的现代人,是没有耐性去等待那长不高的墙柱、撑不起的脊檩的,更无法容忍米开朗基罗、拉斐尔们在未完成的穹顶画下一干就是十天半个月,多纳太罗、贝尼尼们因为毫厘之差而执意毁弃几近告竣的雕塑。资金充足、电机助势、预件拼装的现代工艺,没法不让工程快捷,但今日的建筑工人,实在无法体味古代工匠融情感责任、忠实坚贞于其间的艺术创造。虔诚化作精细,笃信转为极致,不是巧夺天工,也是鬼斧神工。

2009年1月9日星期五

苦恋

小马爱卿尚莲,那才叫刻骨铭心。七十年代中期某晚,我俩在连队养鱼池旁的小路上散步,小马深深吸了口气说:“她的头发乌黑铮亮,真美呵……”我不忍打断小马的情思,低头望着那点点泛亮的池水和一群群结伴游弋的小鱼儿,没发一言。

三十多年过去了,卿尚莲随北京市银行考察团到北美考察,在温哥华停留一晚,我们马上把她接到家里。太太烧了很多菜,可她的话比菜还多,挽着卿大爷(尚莲在北大荒时的外号)的胳膊,絮絮叨叨的说个没完,我都插不上一句。后来好不容易轮到我了,我竟劈头发问:“你的头都不见白发,有染过吧?”“没,从没染过。”她不经意地快速回答了我的“问题”。但她的回答立即勾起我此文开头的回忆。

小马是北京男二十五中下乡的。论外表,他绝对是金城武式的俊男。中等偏高身材,墩实,脸部棱角分明,加上爽直勤快的个性,在连里是个男女老少都喜欢的北方汉子。他追求卿尚莲的事儿,连里尽人皆知,卿尚莲能没感觉?不太可能。但她不动声色,好象压根儿没这回事儿。

刚下乡时,卿尚莲是我的副班长,瘦高挑的个子,讲话从来轻声细语的,干起活来却很玩命。麦收时往高高耸起的粮囤里扛晒干的麦子,那帮北京女十二中来的姑娘们一个赛过一个。张莲、袁齐放扛起二百多斤的粮袋如脚底生风,蹬蹬地往跳板上冲;卿尚莲身高腰细,扛着麦袋,肩膀左倾,臀部右拐,身体成S形,居然也能在三节跳板上保持动态平衡。小马追卿尚莲的时候,他俩都已在机务上了,但拖拉机和康拜因的轰鸣声,仍然没能催生这朵感情的幸福花。之后,卿尚莲因健康不堪劳动负荷(印象中患神经性呕吐),被调去其它连队的小学校当教员,而小马则因情感受挫远走高飞,离开这片伤心地,转插去了河南。八十年代初,小马跑运输到上海。他来我家探访时,已是两个孩子的爸爸了。

与小马柏拉图式的精神恋爱不同,武大牙则横刀跃马,“拦路”求爱,没得半点“含糊”。谁知,上海小姐的爱情神经竟然经不住这北方骁勇的直率冲动,小花狗(花建萍的别号)受了“惊吓”,再不敢轻易出宿舍,出门还得与女友结伴走。不知怎的,这事儿传到上海她父亲耳中。那年,我是连副,恰好返沪探亲,花建萍父亲找到我家,首先郑重其事地表示他对此事的关切,其次要我回去后向连领导们转达上海工人阶级的致敬问候。肩负“上海工人阶级的嘱托”,回连后我直接找武大牙聊了一次。武大牙通情达理,没再“骚扰”小花狗,所以向领导“致敬”之类的事儿,自然免了。

其实,武大牙是个正经八摆的小伙子,喝松花江水长大,皮肤白皙,虽说长了一对虎牙,但丝毫不影响长相。后来太太到日本留学告诉我,那虎牙在日本还挺吃香呢,东洋姑娘们都巴不得长一口,以其为美,不过,武大牙没那福气,况且又是个血性男儿。以后,小花狗与改名“红卫”的北京知青陈国曦恋爱,终成眷属。小花狗父亲也曾致过敬,关过切,但人家小两口儿爱得如胶似漆,结婚后日子也过得红火。小花狗父亲最终只好认了。

世界上的事情,数恋爱微妙。世界上的享乐,则没有比恋爱更隽永回味的了。恋过,爱过,不管成功与否,都是诗,都是歌,都是酒,都是蜜。宁波知青家瑞和北京知青XX恋过,我见证了,因为家瑞曾与我同住一屋,是好朋友。但他们的恋爱没能成功,没有结果。上海知青金龙和哈尔滨知青XX恋过,我也见证了,因为金龙曾与我同住一屋,也是好朋友。但他们的恋爱也没成功,也无结果。在我眼里,他们的恋情虽无花前月下,却有如冰清雪洁,十分纯真。如今他们都已天各一方,分别成家立业,花甲之年,抚今追昔,那份年轻时曾经有过的爱,如烟,如云,随苦涩岁月一同飘走。

那是非常时代的非常爱恋。上世纪七十年代末,时局的急剧转变,打乱了知青们在艰苦环境中相恋相爱的脚步。返城后的地域差距,户籍限制,以及迫在眉睫的生活工作压力等等,象一砣砣盐巴投撒在花圃里,苦涩的土壤怎能培育出自由爱情的花朵?

2009年1月3日星期六

过年

小孩盼过年,老人怕过年。现在自己到了这把岁数,倒也觉得有道理。小孩子们盼过年,除了童心稚真,喜欢新鲜刺激,企盼平时不容易吃到的食品也是一个原因。而老人们怕过年,是因为自己老了,觉得岁月无多。

现在国内外物质丰富,大多数孩子们早就不在意吃什么了。而我们老之将至的人最不忍想、不忍提起的,则是年纪。年纪这个东西,不管你喜欢与否,照样跟着闹钟嘀嘀哒哒地往前走,不容往回拨。到了辞旧迎新的时刻,哇,又“老”了一岁,连找茬庆祝吃喝一顿的兴头儿,都提不起来了。

不过,人嘛,谁都要变老,所以,该乐还得乐,该玩还得玩,该罗嗦还得接着罗嗦。转身就是一辈子嘛,跟谁过意不去都可以,就是别跟自己过意不去。

而且,人这个时候更应加紧享受亲情、友情、爱情、心情。亲情者,家庭,父母,兄弟姐妹,孩子是也。友情者,朋友至交,逢年过节问候一声不能少。爱情嘛,情人牵手,偕伴终老。心情嘛,自我享受,自得其乐,也是难得境界。

为了一个好心情,记住“知足者常乐”这句至理名言,抛弃“小人常戚戚”的心态。即便实在没有什么值得大肆庆祝的,也想着自己“没钱有饭吃,没病有酒喝”的幸福。毛爷一辈子打江山、坐江山,省吃俭用,唯一的睡衣据说有73个补丁。你说这叫啥日子?老毛活着的时候被塑成神仙,还不是照蹬腿儿,被做成标本展览了,还不如我们生斗小民,吃喝玩乐、爱恨情仇的日子过的写意呢。

回首这一辈子,不想过年,年年过;不想还债,笔笔还。人生嘛,被时间的江河推着走,由不得你。既如此,索性不要在意太多,在意所谓的成败得失。不是所有人都能成功如愿。人生的各种事情全是金字塔式结构,从“一将功成万骨枯” 到“阳春白雪,合者寡之”,人生只能走了一步,算一步。

着眼于目前的生活,人的心胸会开放些,经得起玩笑、挫折、不如意,也懂得享受当下的生活,常怀感恩之心。在这个意义上,似乎宗教人士们还比较让人理解些。比如,基督教友们总是说要感恩上帝。虽然我对于他们跪着哆嗦,不太喜欢,但起码人家感恩之心还是可歌可泣的。

写到这里,突然醒悟过来。中国有句俗话叫,王小二过年,一年不如一年。可人家小二不照过不误,连杨白劳过年也借几斤白面包饺子呢。我们怎么也比小二、老杨之类的过得好些吧?所以,咱还要记住,攀比,不可跟富人比。比上,总有不足。咱要跟小二、老杨比。比下,总有富余。比的方向一变,这感觉可就不一样了。比下,我们总能神采奕奕,心满意足的,那幸福的感觉可就满坑满谷了,说不定,牙缝里还会迸出嘿嘿的一声来。

这才是:晃晃荡荡过一年,稀里糊涂度一生。怎么过,也是老。那就趁早高兴一回,风流一把吧。(x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