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7月8日星期二

多元文化的团队

我在Teranet智能公司工作时的团队,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多元文化团队。全队五个人,来自不同国家,不同族裔,有不同肤色,不同的文化习惯,不同的个性特质,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走到一起。这个目标不是别的,就是公司再三强调的团队精神:相互尊重,相互宽容,取长补短,和衷共济。

我们团队担负公司核心产品Modelware的开发和改进任务。Modelware 是在分析历史数据基础上产生的数学模型,经编制在系统程序中后,对现行过程进行实时监察,并预测未来发展趋向。因此,它是一个高科技产品,加上数据转换的配套软件后,便可以应用于不同行业。它既可监控生产流程,及早发现故障,也可分析股市,探测未来走势。经过两年研发后,产品基本定型,开始对外销售了。

团队中,弗拉德米尔是数学家,主管数学模型的建构;我负责图形见面部分(GUI: Graphic User Interface)的编程,约斯科则承担数据转换工作。另外还有两位测试工程师。金哲对我负责,检测图形功能;安东尼.张则对弗拉德米尔负责,调试数学模型。我们一起工作,有斩获成功的欢乐,也有遭遇挫折时的争吵;有不经意的猜疑,更有孩童般的赌气,但我们建立了友谊,并将这种友谊持续至今。虽然已经分手十多年了,我们偶尔碰面,发个伊妹儿,或打个电话,追忆当年情景,竟还言犹未尽,回味无穷。

弗拉德米尔是个“老毛子”。不过,他是出生在前苏联的犹太人。苏联瓦解后,他和他的家人移居以色列;工作和生活一段时间后,又移民到加拿大。弗拉德米尔加入团队,纯属偶然。公司原先物色的是一位前苏联著名科学家,但他另有高就,到达拉斯一家国际公司任职去了。为了表达歉疚,遂绍介了弗拉德米尔。听与弗拉德米尔一同加入公司的DBA(数据库主管)娜塔莎说,弗拉德米尔过去参加过前苏联的航天研究,得过奖,授过勋,还当过 “苏维埃英雄”什么的。但是,这位“苏维埃英雄”的脾气特糗,一句话不投机,就会脸红脖子粗地喝叫起来。有一次,我在调试图形功能时,不经意发现数学模型的一个小瑕疵,随手作了修正。哪知道,弗拉德米尔获悉后,脸一拉,毫不客气地对我说:“You wanna take it over?!(你想接管我的工作吗?!)” 咱来自毛泽东故乡,当然也不会对这位“苏联老大哥”示弱,马上回应:“没问题,我们可以交换工作么,只要你愿意!”弗拉德米尔虽被我一句话噎住,但仍虎视眈眈,就差赫鲁晓夫那般,脱鞋拍桌子了。此时,我见好就收,来个毛泽东的“敌进我退”,转身干自己的活儿去了。真所谓不打不相识,从此以后,我俩成了好朋友。我离开公司后,弗拉德米尔仍“坚守岗位”,后来他儿子到温哥华的大学上学,才动了挪窝的念头。他给我发了伊妹儿,托我找工作,我就把他介绍给为我服务多年的职业经纪人了。

约斯科是从南斯拉夫来的,南斯拉夫现今也不存在了。他告诉我,他家乡在塞尔维亚,而他太太的老家则在克罗地亚,现在变成两个国家了。虽说约斯科在贝尔格来德大学计算机系读过硕士,但南斯拉夫的高科技不行,约斯科的技术水平也比较差。工作中,他和弗拉德米尔不太对付。弗拉德米尔经常指点约斯科做这做那的,就像斯大林指挥铁托一样;约斯科技术上虽然不过硬,却不服气弗拉德米尔的“指教”,便表现出铁托般的自主精神。他俩工作中磕磕碰碰,时常有矛盾。我呢,则奉行“独立自主,自力更生”原则,做好本职工作,不掺入他们的“鸡鸡狗狗”。有一回,公司招聘项目经理,约斯科跟我说他想申请。我心里犯嘀咕,你老兄本职工作做得不咋样,眼睛还往高处看,没听说公司正考虑调整你的工作吗?便直截了当劝他:算了吧,轮到弗拉德米尔,也轮不到你。想另谋高就的话,不如换个公司好了。不久,约斯科到本地最大的一家系统服务公司谋职去了,是我们五人中最早离开公司的。临走,我把大家请到中餐馆吃饭,为约斯科饯行。

测试工程师金哲和安东尼,都比我们年轻。金哲是南韩人,加入公司时才从理工学院毕业。因为经常一块儿工作,私下谈话也多。他对中国文化有兴趣,时常拿来与他的“大韩”文化作比较,言谈中虽不敢明说,但也能体味出他偏狭的民族“优越感”,所以我老要“丑化”他的“大韩”文化。“丑化”它一下,他的“优越感”才有所收敛。不过,金哲这小伙子工作上十分有钻研精神。他自己动脑筋,制作了自动化测试工具。那工具不但使用起来简单方便,而且还能把测试结果自动录存下来,经过分析,用图表显示出来。后来,他申请美国摩托罗拉的工作,这套测试工具起了作用。我做他的工作证人(reference),摩托罗拉公司打来电话,我实事求是地为他“美化”了一通。

安东尼自小从香港到英国读中学,然后来加拿大读的大学。安东尼虽然年轻,处事却老道圆润。弗拉德米尔脾气臭,但安东尼把他“哄”得服服贴贴:既把程序中的毛病挑出来了,修正了,弗拉德米尔还满脸高兴,吱吱夸奖安东尼做得好。五人中,我和安东尼是华人,关系也比其他人更接近些。他单身未婚,周末闲暇无趣,我就把他接到我家,搞点吃的,唱唱卡拉OK。以后我跳槽到温哥华工作,家没搬,租屋住。安东尼父母家在温哥华,他就从家里搬来微波炉,电视机等,送给我。再后来,他也跳槽到我的公司工作了。虽然不在一个部门共事,但工休时间,我们经常会在公司餐厅里聚一聚,或喝杯咖啡,或共进午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