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兰西斯·纳西如今八十多岁了。他是我们家的忘年交。九一年,太太和儿子丹尼斯从日本广岛移民,来到加拿大的维多利亚市。由于丹尼斯在日本上过三个多月幼儿园,因此才来那会儿,除了中国话外,叽哩咕噜的,满口日本话。为了让他尽快适应英语环境,我们只能先送他去乔治·杰小学的英语启蒙班(ESL)学习。那是专门为以英语为第二语言的外国移民子弟开办的,目的是帮助他们迅速渡过语言关,今后能跟上正轨班的学习进度。丹尼斯就是在那里结识弗兰西斯·纳西的。
因为弗兰西斯·纳西和班主任老师麦克尼尔女士熟识,所以他经常到班上去做义工。譬如学校组织学生出外搞活动,他就开车接送学生;逢年过节开“Party”,他便准备了玩具和节目与小朋友们共欢。小朋友们都尊称他为“纳西先生”,因为他们都把他看成是一位与麦克尼尔女士一样和蔼可亲的老师。在一次聚会上,通过丹尼斯的介绍,我和纳西先生相识了。从此我家与纳西先生的交往也就开始了。
纳西先生是一位英格兰移民的后代。父亲早逝,母亲一手把他拉大成人。他自小性格内向,不喜交往,故终身未娶,一直陪伴和照顾母亲,直至她老人家去世。七十年代,由于心脏手术,他从皇家路德军事学院数学教授的岗位上退了下来。退休以后,他一直义务从事照顾老人和儿童的工作。前些年他还担任着苏格兰童子军的指导员,经常会收到过去曾得到过他关心和帮助的孩子们从世界各地写来的信。现在别看他年已古稀了,而且身体不太好,仍然经常到他家附近的橡树湾老人院去,探望那里比他还年长的老人,帮他们开车购物,带他们投医看病。有一次,我们偶尔发现他家墙上挂着的英国女皇表彰他母亲早年从事慈善工作的奖状,才明白纳西先生的慈心是源远流长的。
当我们住在维多利亚市的时候,我们的来往很密切。丹尼斯无论学习上遇到什么困难,都爱打电话求他帮助。而他从不敷衍推诿,有时问题一时难以解答,甚至会亲自驾车到公共图书馆去查阅资料,直至找出准确的答案。丹尼斯很爱去纳西先生家里玩,他家里有一间专为小朋友们设的游戏室。游戏室里,计算机,游戏机,各类玩具,应有尽有。暑假里,丹尼斯更喜欢到纳西先生早年买下的郊外别墅玩,在那里划船,游泳和学习辨认各类植物。
后来由于工作变动,我们离开维多利亚。见面的机会少了,但我们的联系并没有中断。纳西先生和丹尼斯经常通过电子邮件(E-mail)交流生活和学习情况。每隔一个阶段,丹尼斯就向纳西先生汇报自己的学习成绩。纳西先生则四处搜集各种学习参考资料,帮助丹尼斯加快学习进度。每年丹尼斯生日到了,纳西先生还会汇钱来,让我们给儿子买礼物。我们呢,由于工作和交通不便,除了他身体不适时去探望他外,平时只能通过电话,电子邮件,或寄送一些生活用品来表示问候。
纳西先生年岁大了,我们担心他独自生活,缺少照顾,曾多次邀请他来我们家小住,他都婉言谢绝了。我们知道,他喜欢宁静,离不开那居住了半个多世纪的,藏在绿树丛里的家。那里有他和他母亲一起生活时的温馨回忆,那里有他和儿童们一起玩耍的欢乐,那里有着他熟悉和留恋的一切。我们衷心祝愿纳西先生健康长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