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所有刚出国的人一样,出来后感到压力最大的是语言。尽管出国前学过许多年英语,临出国急来抱佛脚,突击背记了不少单词和短句,但当真刀真枪上阵时,仍然傻了眼:既听不懂,又说不出来,更闹出了不少笑话。记得第一学期在维多利亚大学选修教育哲学,开课前,克里斯多夫教授先让大家与邻座的同学们交谈片刻,然后再向全班介绍自己所交谈的对方。我的对子叫史蒂文,刚开始自报家门时,我尚能应付。但交谈稍微深入,就显得捉襟见肘了。史蒂文说,入学前他是沙省某中学的副校长,为了晋升,举家西迁来读硕士学位。我见他长得肥胖滚圆,发福得够可以的,禁不住脱口问他多大年纪了。他初一愣,接着半真半假地笑着说:“咱不谈这些,行吗?”我这时才觉失言。史蒂文为了解除我的窘迫,滔滔不绝地自选话题谈开了,我则耳根发烧,一句话都没听进去。
过了一段时间,由于课上课后的练习,自觉英语的听说读写能力有了明显提高,心想出国前咱没参加过托福考试,现在何不考它一次,看看自己水平到底怎样了。考场在一个梯型教室里,我坐在教室左侧走廊边的第一个座位。考题的第一部分我做得较快,做完后又复检一遍,尚有余剩时间,禁不住顺手翻到下一个部分。还没等我看清试题,一只纤手按住了我的试卷,抬头一看,一位监考的女职员微笑着轻声地对我说:“对不起,下一部分还没开始。”恰在此时,传声筒里发出了做第二部分的指令,女职员遂松开手说:“现在你可以开始了。”考完之后,我自我感觉良好,还对朋友们夸下“海口”:五百五十分没问题。可是,一个月过去了,别的考生们的成绩单都收到了,独缺我的。又过了些日子,才收到一封厚厚的邮件,信里告诉我,因为我违反考试规则,所以考试成绩被取消了。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以“作弊”而告终的考试。
九一年,为了继续深造,我申请攻读不列颠哥伦比亚大学教育测量与评估的博士学位。经审查,各方面条件都符合,独缺托福,其中还需有英语写作成绩。由于有了第一次考试的教训,第二次托福考试比较顺利。语法和阅读得五百九十三分,写作竟拿了五分。不列颠哥伦比亚大学教育心理和特殊教育系很快接受了我的申请,让我九月入学。
不料入学前我的移民申请被批准了。为了今后的工作前途,我不得不重新考虑是否还继续攻读博士学位。读教育的,毕业后在北美本来就较难找到工作,更何况高学历和高学位了。同时,我又看到那些学电子通讯工程和计算机专业的,毕业后都好赖有个工作得以养家糊口,正犹豫着,刚巧这时康谋荪学院的计算机系统技术专业招生,我便持托福成绩前去报名。岂知学院并不认可托福成绩,非要我通过当地的英语能力考试。考就考呗,岂料难度竟然高于托福,一试之下,我还真还没通过。
没通过入学的英语能力考试,替代的办法是选修英语文学和英语写作两门课程;这就是说,只有完成了这两门课程的学习,合格者才能进入专业课程的学习。三个来月的时间,我一心扑在英语上。对我来说,那真是一次难得的语言强化训练。文学课学的是各种题材的英文作品,其中以短篇小说和诗歌为多。课上主要搞作品分析,课后除了阅读,就是写文学评论。最后我以一篇土著印弟安人作家和作品的研究论文,通过了这门课程。写作课则以创造性写作(Creative writing)为主。创造性写作注重场景描写和人物特征的刻画。我的写作多以年轻时下乡的经历作题材。由于“熟悉生活”,加上“嫁接”了一些中文写作的技巧,我的作文多因“形象生动和描写细腻”而颇得老师的欣赏,经常作为范文在班上传阅。
学完这两门课程后,为了测验学习的效果,我又参加了一次托福考试,成绩果然比上一次提高了许多。但更重要的是,我的实际英语能力进步很大,尤其在写作方面。以后做计算机应用软件的开发工作,经常需要写技术文献。我的文献写作总能博得同事们的好评。